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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有深圳的朋友提起此歌，姑且聽聽。

白石洲 (2021) by 麥子
以往經過白石洲不知多少次，卻從來沒踏足內進過。早兩年，聽說白石洲整個拆遷重建了，完成了沒？對一些由青少年時期便在深圳打拼謀生的人來說，此曲當有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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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轉個形式，文字音樂，遊戲人間。
能寫多少字？暫未知。
有沒有連貫性？儘力。
好不好看？積累經驗。
快速更新？有空便寫。
多謝捧場。

東方快車 第一章 中國大街

2022 對大部份人來說是艱辛的一年，疫症、戰爭、自然災害等各樣影響全球的爛事不斷。年年難過年年過，終於又到前夕夜。
今年的前夕剛好碰上周六，旺角、老尖及銅鑼灣等區整天都是人頭湧湧，街頭都是數年來難得一見，苦盡甘來的笑語。連宅在家中好幾天的范仕德亦抵住寒冷，離開被窩約會去。

范仕德，花朵【凡事得】，有牙齒印的喚作【玩屎德】。今年24歲，雪條大學｢環境與能源｣畢業後一直宅在家中，係源不是樣。夾在運動與病毒持續三年，適合的工作不好找，為免賦閒家中讓父母日哦夜哦，正打算在全面通關後求其讀個碩士 KILL TIME。

與中學同學聚會的地點約在新界會，一所歐式裝修在新界某處中上住宅區內的私人會所。所謂歐式裝修，其實就是牆身是木頭，傢具都是木頭造成古老風格，巴洛克式或哥德式的模樣。

與會者都穿的正式，男西裝，女晚禮服。

聚會由下午三點開始，周而復始的煙、酒、吹水、八卦後，未到七點，范仕德已七分醉，剩下一分扶牆，另一分睜眼扮精靈未醉，最後一分用來屙尿免滴濕鞋。

｢轉場落 K？得，等我上個一號先。｣
范仕德向前行三步，向後退兩步，扶著牆醉眼迷離行去走廊盡頭的廁所方向。推門便見尿兜上面是幅大玻璃窗，邊尿可邊看窗外風景。就是一堆樹，被風吹得有節奏地東搖西擺的樹，多好的催眠環境，加上酒意，范仕德瞇眼頭往玻璃窗靠。。。呯！

痛，范仕德睜開眼睛，鬆開領帶，離開廁所回到會所，拿起桌上的白開水猛灌。
咦，點解會所嚟咗咁多老外？鬼妹谷胸谷到跌出嚟咁滯！班同學仔呢，唔通唔等埋我？
咩音樂嚟？老外講緊咩，點解我聽唔明！

當范仕德茫然四顧時，坐在旁桌有點貌似瑪麗蓮夢露的鬼妹笑著對范仕德說：｢с новым годом, ура｣。
咩？甚麼？WHAT？ 

｢祝你新年快樂，с новым годом, ура｣。
｢妳說的國語很標準耶，那裡人？｣

｢妳是俄羅斯人，你們都是嗎？難怪我聽不懂你們的說話。冷氣壞了嗎？太悶熱了，我到外面透透氣。｣范仕德說。
｢香港，什麼是香港？我陪你出去抽根煙。｣鬼妹回應。

怎麼會所外面變成馬路？來時是坐電梯上樓的。咦，旋轉門？地下嗎？
｢HOTEL MODERN？中國大街 89 號？｣

｢是的，這是在中國大街的馬选爾酒店，首富 約瑟。開斯普先生 的產業。｣
｢馬迭爾酒店，哈爾濱？中國大街？不是中央大街？｣

｢我在那？不是吧，回到過去？穿越？｣

For Once In My Life (2012) by Dara Maclean
原歌是 Stevie Won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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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快車 第二章 Вера 薇拉

范仕德正想推門往外，透過酒店櫥窗玻璃看到外面路上堆著厚厚的雪，足有呎來高。回想前世這時的東三省正是隆冬，天氣隨便就是零下三四十度，哈爾濱靠這舉行冰燈節來劏游客的時候。再看看自己的衣著，雖然昨午出門去同學聚會時聽從天文台提到晚上會更冷，所以在西裝外加上一件厚中褸，但是沒穿用來打底的天蠶衣、虧佬褲、頸巾、手套及棉鞋啊，香港沒這需要，點搞？

范仕德正在搲曬頭時，剛才與他搭訕的鄰桌俄女跟上來問：｢親愛的，你是清國人嗎？｣
范：｢不是，為甚麼這樣問？｣

｢你沒有那條醜陋的豬尾巴，而且，你穿西服、襯衫和皮鞋。何況，你在馬选爾酒店的大堂，一般清國人不會進來，除非是達官貴人。你會跳舞嗎？｣

舞廳的方向正奏起華爾滋音樂，范仕德想，反正外面冷，不可能到外面，乾脆與俄女跳舞順便打聽現今是何世。

｢會的，may I？｣
｢你的舞跳得很好，在那裡學的？一般清國人都不會，祗會站的像廟裡的神像一副冷面看著眾人，或者祗顧吃喝。｢我叫薇拉 (Вера)，你呢？｣

｢仕德，(Sid)，香港人。薇拉，布幔上那幾個字母是甚麼意思？｣
｢慶祝 1909 新年。香港是在哪裡？｣

｢在廣東嶺南再往南，英國人管治的地方。哈爾濱到香港直線距離約 3400 公里，如果開車需要 34 個小時左右。｣
剛說完，范仕德隨即想到，這是前世他大學交流到大連時網絡搜到的資料，現今的哈爾濱才剛開埠不久，說的過了。以後得注意，不然碰到警訊少年每事問還得了。而且，哈爾濱在這個時代，註定是複雜到不行，不論是政治或時局上，必須小心。如今是 1909 年，距離前世 114 年。
怎麼不穿到海南島享受陽光與海灘，卻穿到哈爾濱這個破地方，夏熱冬寒。
中學時看高陽的小說，提到東北都是軍閥、特務橫行，俄、日、列強逐鹿的罪惡城。

｢公里？汽車？仕德，你家裡應該很有錢，汽車才面世幾年，你家已經有了？一輛汽車要好幾千鷹洋呢？｣
｢書上寫的，我家沒有汽車。｣薇拉說到錢，仕德才想到他身上祗有昨天在恒生提款機取出的港幣兩萬，在這裡能用？
錢，是當務需要解決急中之急！

一曲舞畢，仕德問薇拉：｢現在幾點？外面有找換店仍然在開店嗎？｣
自從智能電話盛行後，仕德也加入成為無錶一族，看時間祗需拿出手機便可。
手機在西裝的口袋內，仕德可不想在此時將手機摸出來讓人瞧見帶來未可知的麻煩。至於錢，他想到了一個辦法，未知是否可行，但祗得一試。

｢今天元旦，而且這麼晚，都休息了。明天才開門。南崗的秋林百貨後門便有找換店。｣

敝傢伙，冇錢，今晚點算，係邊度過夜？咁凍想坐係公園到天光都唔掂啦，呢鋪鑊。睇嚟，酒店大堂係唯一選擇。正在東想西諗，薇拉拿著兩杯紅酒，給范仕德一杯然後說：｢仕德，你是一個人在哈爾濱嗎？沒看到跟你同樣穿著的清國人在這裡呢。｣

｢是，祗我一人。很高興認識妳。｣
｢這樣，舞會完場後，有興趣到我家喝點伏特加？我就住在前面六道街。｣

幸福來的那麼突然嗎？相識不久，聊天一會，跳罷一舞，就來個企一晚？
｢好，現在便走吧，我最喜歡 vodka lime。｣

范仕德提早離開，純粹是瞄到酒店衣帽間的小廝在偷偷喝酒，喝到雙眼瞇離。早點走，順便指指其中一件大衣：moi，s'il vous plaît。

Bepa by Анастасия Приходько (Anastasia Prikhodk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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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快車 第三章 One Night Stand 企一晚

薇拉住在六道街，馬选爾酒店在八道街，出旋轉門右轉過馬路再走幾分鐘便到了。一楝俄式巴羅克外型房子的三樓，繞著木樓梯咯咯咯上樓，有柯德莉夏萍，羅馬假期的影子。

這種 19 世紀的建築當然仍未有中央或獨立家庭供暖設備，大廳靠近房間倒是有個煙囪式原子爐，燒媒取暖，爐面置有水壺燒水。

集體供暖雖然早在 19 世紀便在歐洲出現，由蒸汽機發明家瓦特發明，使用蒸汽提供熱源。

真正令集體暖氣廣泛起來的，卻是俄羅斯人弗蘭茨。桑加利發明出鑄鐵的暖氣片後。類似柵欄式的暖汽片，它的金屬質地導熱快，而柵欄式結構也能更好地散發熱量，將鍋爐燒出的熱水透過水管輸送到暖氣片裡，再靠它散發熱量就可以將居室加熱。暖氣剛到中國時，被稱爲熱水汀。1910 年時傳到北京、上海，當時的駐華使館，洋行等都裝上。後來新建的洋房、醫院、酒店等大都安裝由美國慎昌洋行代理的採暖設備。此是後話，不多表述。

薇拉住的也是洋房，不過暖氣仍未傳入哈爾濱，房中所用的原子爐，現世東歐地區鄉郊農房，仍然大量使用，供暖便宜嘛。

｢我們喝點伏特加，聊聊天？｣薇拉說：｢我這裡有幅地圖，你能將香港的位置指出來嗎？謝謝。｣
我以為到這裡是先談情，後做。。。好吧。

｢這裡，就是香港的中環，隔著維多利亞海的這裡是九龍界限街，新界再往北屬於清朝。我住及工作在這裡，尖沙咀的彌敦道與窩打老道交界。這片地區，都是英國人在管理的。｣

這幅古老地圖居然會有香港的存在，雖然就像一粒芝麻大小，憑記憶仍可指出東南西北。

｢仕德，怎樣去香港？你是如何從香港來到哈爾濱的？｣
如何來到哈爾濱，我自己也想知道。｢先由香港乘坐客貨船到日本，再由日本到這裡。｣

19 世紀初香港有沒有火車到北京，不清楚。不過，根據前世參觀大埔火車博物館時，記得有記載 1911 年 10 月 5 日，有首趟香港到廣州的火車運行。廣州有沒有火車到北京呢？北京有沒有火車到哈爾濱呢，不清楚。
保險起見，胡謅乘船先到日本再轉火車到哈爾濱最穩陣。
日本維新時的首相伊籐博文就是在旅順坐火車到哈爾濱，在火車站遇刺死亡的。好在看了不少日本大河劇，劇中有料到。好彩！

｢仕德，我是俄羅斯的猶太人，你知道三年多前在俄羅斯我們的戰爭嗎？｣薇拉一臉認真而淒怨的望著我說。｣

發生在11905 年的第一次俄國革命當然知道。就是因為這個無厘頭的革命，間接令馬克思的共產主義坐大，繼而發生 1917 年的第二次革命，將沙俄推翻，成立了世界上第一個共產國家，那套烏托邦廢話【我的ＸＸ夢】，將日後全世界搞的烏煙瘴氣，因此而死的平民百姓比在皇權統治下更多。

｢知道的，妳繼續說。｣這個情況，我祗能聽，不宜發表任何意見。我不想掉進混水。

Sexual Healing (01OCT1982) by Marvin Ga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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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快車  第四章 「黃金哈埠」

1894 年，甲午清日戰爭爆發，清朝戰敗，清政府被迫簽訂了喪權辱國的《馬關條約》。條約中，清朝割讓遼東半島、臺灣及澎湖列島予日本。及後，俄國為了自身利益，聯合德國和法國，以提供「友善勸告」為藉口，迫使日本把遼東還給清朝。清政府將俄國看作可以解救清朝的「救星」。

1896 年 5 月，李鴻章作為欽差大臣，遠赴聖彼得堡參加俄皇尼古拉二世的加冕儀式。清朝光緒二十二年（1896 年 6 月 3 日)，俄迫使清政府簽訂《清俄禦敵互相援助條約》，1921 年正式公佈，又稱《清俄密約》，由此獲得東清鐵路的修築權，在黑龍江、吉林二省內修建滿洲里至綏芬河的鐵路線。條約中將清朝東北甚多權益讓予沙俄，以尋求沙俄的「保護」作為抗衡日本，致使國門大開，俄軍此後能長驅直入北京。
*東清鐵路日後更名為中東鐵路。

俄國財政大臣維特與李鴻章談判時表明，修築東清鐵路，除令俄國能在軍事上保護清朝，更能促進鐵路沿線的發展。隨即，清俄雙方簽署了《清俄密約》。密約中清同意：為將來快速運送俄軍及軍需物資，清政府允許沙俄修築東清鐵路以承接西伯利亞鐵路，直達海參崴。

1897 年 3 月，中東鐵路公司正式成立，總部設在聖彼得堡，分公司設在北京東交民巷華俄道勝銀行內。8月，鐵路工程正式展開，進展迅速。1898 年 4 月 24 日沙俄特別考察隊選中位於松花江與其支流阿什河之間的三角地帶，即今哈爾濱市區，並着手進行城市規劃，確定以哈爾濱作為東清鐵路的樞紐和修築中心。1898 年 6 月 9 日沙俄決定將鐵路工程局設在哈爾濱，並隨即開始辦公，為哈爾濱建城之始。沙俄在此開辦華俄道勝銀行哈爾濱分行，成立商會、學校、天文台等機構。

1903 年 7 月 14 日東清鐵路全線正式通車，同年 11 月 1 日開通了哈爾濱至海參崴的客運列車，俄國移民及其他歐洲移民開始大量移居哈爾濱，哈爾濱從此成為當時中國東北地區最大的交通樞紐和商埠。由此展開了數十年黃金哈埠的光輝歲月。【東方莫斯科】、【東方小巴黎】名稱不逕而走。

哈爾濱火車站

1898 年某天，俄羅斯鐵路勘察隊員在松花江岸邊，他們用 8000 兩白銀買下一個名叫「田家燒鍋」規模很大的院子並住下。「田家燒鍋」是一對山東黃縣兄弟 1805 年在松花江邊創辦的白酒坊，到 19 世紀末已形成了「田家燒鍋鎮」。在俄羅斯人進入東北平原之前，鐵嶺以北的廣袤地區僅有漁、獵人、遊牧人、流放犯和少量駐屯清兵。

這個號稱「滿清後院」的地方長期是「封禁地」，關內人嚴禁移入。光緒年間清廷開始打破「封禁」，但移民的人口增長卻並不明顯。

但是，1901 年東清鐵路正式開工修建後，短短數年便令東北人口激增。為了滿足多達 19 個工區的建設任務，鐵路局多次到關內招工。當年直接受僱於鐵路局的華工人數高峰期達 17 萬之多。

鐵路工人和他們的家屬、商販和農民，以及無數間接為中東鐵路效力的「清朝苦力」，使河北、山東湧現了「闖關東」的移民景象。鐵路修成後，更多人從山東威海、煙臺過海，沿鐵路線投親靠親友、闖蕩關東。

因鐵路而來的俄羅斯人（包括俄籍烏克蘭人、俄籍猶太人、俄籍義大利人）亦達數十萬，這些人多數為鐵路局工作，負責站務及工廠運行，亦有很多在沿途各站經商、打工。

到 1917 年首批俄籍移民已在清生育了第二代。僅哈爾濱一地，俄羅斯人口就增長到 15 萬人。很多俄國人就此定居清朝，在此生育了第二代，甚至第三代。

鐵路也帶來日本移民。1904 年日俄戰爭後，俄國戰敗，日本取得長春以南的鐵路管理權，改稱「南滿鐵路」，他們在南滿鐵路附屬地裡劃出一些耕地租給來自日本的農民耕種。

田家燒鍋站無疑是中東鐵路上最早、也最為風光的車站。俄羅斯人在這裡興建了大片住宅區，有中東鐵路管理局辦公樓、局長官邸、機車廠、鐵軌廠、教堂和學校。這就是後來的哈爾濱市南崗區、道裡區、香坊區。

哈爾濱的蒸汽火車

註１：據 1908-1922 年的不完全統計，俄國人在道裡、南崗二區修築房屋 2322 所，其中一層磚房 551 所，二層磚樓 42 所，三層以上磚樓 78 所，其他各類建築 1151 所。
註２：日本大河電視劇西鄉殿，便有提到遷徙到滿州的日本移民。
大陸電視劇【闖關東】內容就是窮、苦哈哈的山東人為一口吃及活著，湧到哈爾濱尋工作活命的描述。

薇拉便是其中一個由俄羅斯移民到哈爾濱人員，因為能說流俐京片子，在一家俄羅斯人辦的貿易公司上班。

Desperado 漂泊浪子 (2005) by Westlife
Desperado 有很多不同版本，Eagles 的滄桑、Karen Carpenters 的輕柔、Linda Ronstadt 的感性、 Westlife 的樸實，都很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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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快車  第五章  終於體驗到環保友的價值

如果膠袋收費就是環保或會令人變環保，唔去收十蚊個？都戅居嘅。班環保友個腦同 NANCY 一擔擔。
縛幾時會提出扑嘢唔好戴袋，環保做愛？！

話雖然咁講，范仕德今次要多謝聚會中從事實業嘅同學，係做太陽能商品，食環保條水。聚會當日，佢向每個出席嘅同學每人送份佢的新產品：｢軟性太陽能手機充電器 (Flexible Solar Mobile Charger)｣。

穿到 19 世紀末的哈爾濱，部果機亦帶埋嚟。iPhone 8 變成 iTouch 8。電話訊號就冇嘞，不過 256GB 嘅容量卻幫了大忙。當 2022 年推出 iPhone 14 時，傳聞中的按鈕 (button) 依然沒有出現，那就沒有換機的必要。話范仕德孤寒、out，咩都好，當 iPhone 8 在 2017 年 9 月推出後，范仕德用到而家。

往大連理大交流前，范仕德在網上做了不少功課，將東三省的歷史到現代，風土人情及吃喝文化，分門別類存於手機檔案內。幸好沒有貪新無無謂謂咁去換手機，唔使成為身在百多年前的東三省，特別係哈爾濱的盲毛一條。

有咗呢個太陽能充電器，多少能令手機保持有電，想用時可用。


丁字形大鐵路印在了中國東北版圖上

其實，哈爾濱在開埠不久的 1900 年後，部份地區已有電力供應，當時已有中東鐵路發電廠、秋林公司電廠、法商永勝火磨、日商北滿電氣株式會社等外商，壟斷了市區供電。

哈爾濱第一家由清商人經營的電力供應，名為耀濱電燈公司。1907 年 4 月建成投產發電，供給傅家甸(店)部分商店和居民照明用電。
耀濱電燈公司是清廷在哈爾濱創辦的第一家近代工業企業。由傅家甸(店)辦公所委員熊冕章等人於光緒三十二年一月（1906年2月）籌資創辦，經向內務部申請，取得 10 年專利權。

發電廠選址在道外北十二道街菜市場，占地面積 3530 平方尺，其中建築占地 1040 平方尺。開始安裝直流 86 千瓦和 35 千瓦發電機各 2 台，電壓分別為 220 伏和 235 伏，德國西門子公司製造，總容量 242 千瓦，同時，建鍋爐 6 台。冷水池 1 個，圓形鐵板煙囪 3 座，貯煤場 1 處。
註１：傅家甸(店)在道外，屬當時哈爾濱的金融區，銀行、銀樓、錢莊外，更有錢桌子做找換。中式巴洛克群樓集中地，不知現在拆光沒。
註２：百年前的哈爾濱以火車站分界，只有東西兩區，東區是道裡、南崗，住的都是洋人，西區便是道外，住的是清朝老百姓。

此單為耀濱電燈公司發給道外「寶順義」商號的電燈使用執照，時間為洪憲年 (袁世凱所創「中華帝國」年號)，即1916年。

薇拉住在東區，即現今道裡的西式小洋樓，雖然有電燈，但沒看到插座。果機叉電在手，卻苦無插座可用。得找機會嚐試用裸線充電。太陽能充電器在這時，居然成為救星。Lucky 啊。

薇拉的老闆叫克羅爾，俄國猶太商人。1900 年來到哈爾濱，做麵粉、飲料和啤酒生意發了財，蓋了座豪華府邸。俄共革命成功後，1924 年，剛成立不久的蘇聯政府，把駐哈爾濱領事館選在這，克羅爾本人則不知所蹤。註：以後故事會有牽連。

滔滔不絕的薇拉說了她由俄羅斯成長，上學、移居到哈爾濱後的工作和生活，便問范仕德：｢說說你吧。｣

范仕德總不能跟她說是宅在家中的吧，想了想，編說：｢大學畢業後，我的興趣及工作在音樂上。作曲，即是寫歌、編曲等等。｣
畢竟，范仕德由中學開始夾 band，結他、鼓、鋼琴、口琴玩的不錯，也會看豆豉、五線譜。

｢原來你是藝術家，改天到馬选爾酒店看你表演。夜了，我們休息吧，明天再聊。沙發上的被鋪如果不夠，你跟我說。｣
｢好的，明天我也要去換些錢。對了，我能看桌上的報紙嗎？想了解一下哈爾濱的情況。｣范仕德看到桌上一摞中文報紙《遠東報》後說。
註：《遠東報》是俄國人辦的中文報紙，哈爾濱出版的第一份中文「洋報」，發行時間長達15年。《遠東報》總經理（社長）為俄國人史弼臣。雖為俄國人所辦，但從創辦到停刊，始終聘清人為報紙主筆。清人顧植為首任主筆。報紙每日共 8 個版面，版面效仿上海《時報》等中文報紙，除報頭旁特署俄曆年月日外，儼然是一份清國人辦的報紙。辦報宗旨為「開發北滿之文明，溝通清俄之感情」。
《遠東報》反對俄國共產黨，俄國十月革命勝利的消息傳到哈爾濱後，在哈爾濱的蘇維埃組織腦殘驅逐霍爾瓦特（中東鐵路管理局局長），同時指名捉拿史弼臣。加上《遠東報》連年虧損，不得不於 1921 年 3 月 1 日停止出版。至此，出版長達 15 年的《遠東報》宣告停刊。
註３：哈爾濱是馬列主義在中國傳播的第一站。
註４：哈爾濱是中共在全國解放最早的大城市。

俄文津梁

哈爾濱在 1898 年開埠，1918 到 1931 年間的繁華，通常用「黃金哈埠」四個字來形容。在「黃金哈埠」期間，中外商人在哈爾濱這片土地上互相角逐，大展手腳。

香港 - 1840 年清朝割讓香港予英國，1898 年英國租借新界。由山多水缺的小漁村，逐步取代廣州和澳門成為自由轉口貿易港。基本上，香港依附滿清，以轉口商品貿易為主，英商佔大多數。

與同期當時已有 19 國領事館駐地的哈爾濱相比，香港拍馬追不上。
多得眼高手低的某党接手管治，將哈爾濱在戰後改造成四線地級市不如，年輕人見沒有前途出路爭相離開東三省。
香港，終於在戰後迎頭趕上，成為【東方之珠】。
不過，歷史的腳步，卻是相似的重覆。

《山楂樹》Уральская рябинушка 蘇聯歌曲
原曲名為《烏拉爾的花楸樹》，山楂樹是誤譯。
大陸上了年紀的60後，特別是非廣東話人，多數會聽過這歌甚至看過電影。蘇共表面上風華正茂時的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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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快車  第六章  人在旅途灑淚時

將薇拉家中所有的《遠東報》翻看個遍，對現下 19 世紀末的哈爾濱有皮毛認識，生活、消費、人口、地理環境。俄國、清廷及其他國家在這裡的勢力分佈等等。

捲著厚實被鋪躺在沙發上的范仕德眼光光看著天花板，怎麼就穿到這裡，有沒有回到 2023 年的可能，接著的日子，該如何過怎麼辦！

看來薇拉已睡下，范仕德從掛在木衣架的西裝內袋取出手機，打開，努力翻出數年前積穳與東三省有關的檔案資料，特別是哈爾濱，必須有個概念。越看越是頭大，現在是 1909 年，還有兩年多，滿清正式玩完，被中華民國取而代之，然後是連年與軍閥的內戰，應付被俄共引導的清朝蛆民腦殘。

即將要面對的，卻是明年 1910 年 Q4 開始出現的鼠疫。2019 年底，武漢肺炎出現後，當時網媒【眾新聞】曾經有篇報導關於東北鼠疫，作為對照武漢肺炎的起源，傳染媒介，引發的災情，死亡人數、列出病癥及處理方式等等。由於武漢肺炎是繼沙士後，另一個類似生化病毒由大陸傳到香港，所以，范仕德對這段報導閱讀甚深，非常有印象。雖然【眾新聞】已被逼停止運作，曾經的鏈接估計已下架。有用的新聞資訊，往往就是被那些打著爱国爱党，由俄共延伸出來的害蟲毀滅。當然，及早離開哈爾濱轉到其他城市如：天津、青島或上海，便可避開鼠疫。香港精神，不嬲都係四個大字：｢佢死佢事、關人隱事。｣

不過，既然穿到哈爾濱，或者就是一個機緣。如果能夠憑著對歷史的早知而將鼠疫制止於萌芽，或將影響減至最低，減少死亡人數，儘人事吧。

哈爾濱的鼠疫首起在傅家甸發生，傅家甸就是當時哈爾濱的 China Town，清人聚居為主。唔使問阿桂，China Town + 清人，太陽底下抓頭虱，食到啪啪聲，紀錄片都睇唔少，斷估係居住環境骯髒不潔引起。

香港於 1894 年 Q2 及 Q3 發生的鼠疫，考證後源自雲南，然後香港威威了，將鼠疫傳遍世界各地。當時醫療報告顯示，中招者皆聚居於上環太平山街，貧民區也。可想而知，鼠疫的發生，幾乎肯定與環境有關。
哈爾濱的鼠疫，唔通傳自香港？唔通由范仕德在錯誤的時空帶來？唔係啩！

｢天亮了，還不起床！？｣

要不是聽到薇拉的喊叫，范仕德有可能睡到不知人間何世。東北的冬天近似歐洲，早黑晚亮。下午四點多開始黑天，早上八點天仍未亮。晴空太陽曬的皮痛，落雪前後凍到跳舞！落雪後，睇相、電視畫面梗係靚，特別是郊外、鄉村。但在城市，經路人踐踏後，雪變成污糟又硬的黑冰，祗能碎步慢走，腳步跨得太大，隨時跣低跌到攤攤腰。此時的中國大街仍未鋪上麵包石，祗是泥地，變黑的冰＋泥＋太陽曬後融化的水漬，路況非常不堪，完全體會到甚麼叫泥腿子。

在薇拉家中匆匆用過早餐後便出門。黑茶＋大列巴，俄羅斯帶點酸味的掟死狗，不，黑麥硬麵包。想測試牙口，食大列巴啦。

從手機所存哈爾濱檔案得知，China Town 傅家甸有更多與金融有關的業務和店鋪開設，加上明年將會出現的鼠疫，所以，跳過南崗，直接往傅家甸。薇拉今天元旦後假期，沒事可做便帶著范仕德坐人力車往傅家甸。

此時的哈爾濱，雖不如香港割讓給英國，由英國統治。俄羅斯是美其名取得建設東清鐵路的同時，間接將哈爾濱拿來就用。實際上，已經屬於偏離當時清廷的治外法權或類似一國兩制形式。哈爾濱用的是俄盧布 (或稱羌帖)，亦流行各類銀圓兌換劵，因為幣制不同，外地來哈的人需要帶著自己的錢換成兌換券，然後再兌換成盧布。一些銀號趁機來哈爾濱發行官貼，來「解決」貨幣轉換的問題，哈爾濱就出現了多種貨幣並存的局面。這麼多種貨幣其實是沒有統一的管理機關去管理，它們的市值隨供需變化波動。一些有經濟頭腦的人馬上就看到了商機，在街上擺桌以兌換貨幣為業，俗稱錢桌子。

錢桌子就是負責換錢的小攤位，今日或可稱為地下錢莊、找換店。一張桌子一把口，賺的就是差價，就算後來盧布一路貶值，還不得不用。發展到後來，幾乎滿街都是錢桌子，其中坑蒙拐騙 (直頭係傳統国技) 的也不少。錢桌子在這種經濟環境下飛速發展，直到上世紀二十年代才被下令取締。

註１： 19 世紀末期，哈爾濱地區流通的主要貨幣或貨幣媒介是制錢、銀兩 (制銀、銀圓) 和私帖 (私帖是由非官方機構或個人發行，能夠在一定區域範圍內流通的信用紙幣)。在應用上，大者用銀，小者用錢，銀錢不足就以私帖代替。普通百姓多用制錢，殷實商戶多以銀兩往來。在貨幣流通短缺的情況下，有信譽的商家在相互交易時採取記帳的方式，並不付給現錢，只在年節結帳時，差額部分才以現銀或制錢支付。在哈爾濱地區，能夠提供信貸和匯兌等服務的多為當鋪、錢莊、票號等舊式金融機構，數量有限。

1898 年 7 月，華俄道勝銀行在哈爾濱設立分行，俄國盧布 (當時民間俗稱羌帖) 迅速占領了貨幣市場，形成以盧布為本位的哈埠幣制，而東北其他各地和關內 (山海關以內地區) 當時則大多使用制銀、銀圓、銅圓。

為了抵制羌帖，挽回利權，1904 年 12 月 24 日，黑龍江第一家金融機構－黑龍江廣信公司在卜魁 (今齊齊哈爾市) 成立。由於廣信公司無節制地濫發官帖 (即錢帖，清末發行的錢鈔統稱)，加上民間習慣使用銀圓，財政支出除了用官帖支付外，也需要相當數量銀圓。黑龍江省巡撫周樹模決定仿照奉天 (今遼寧省) 辦法，於 1908 年 5 月設立了官辦的黑龍江官銀號 (初稱奉天官銀號黑龍江分號_。

黑龍江官銀號發行的銅元票

1908 年奉天官銀號 (1909 年改稱東三省官銀號) 哈爾濱分號成立，地址在傅家甸四道街。1909 年，黑龍江官銀號、吉林永衡官銀錢號又相繼在傅家甸設立分號，發行官帖，首先流通於傅家甸，出現了中外多種貨幣並存的局面。因幣制不同，當時外地來哈者需要先將所攜貨幣兌換成盧布。傅家甸的清人到今道裡、南崗等地從事經濟活動或購買物品也要把官帖兌換成盧布才能流通使用。由於各種貨幣兌換是隨著市面供需變化而價格時漲時落，沒有固定的比價，因此產生兌出兌入差價。一些人認為擺「錢桌子」成本小、利潤高，有利可圖，很快在街面上出現了以兌換貨幣為業的「錢桌子」。

「錢桌子」主要是靠兌出兌入的貼水 (舊時銀錢業用語。不同資金間的調換或兩地間匯兌因幣值不同或供求關係不同而在比價上的折減)，賺取利潤。較大的「錢桌子」，有經紀人充當講行人。最初，講行人沒有確定地址，也沒有財物擔保，任意左右市價。

哈爾濱街頭的錢桌子

人力車伕大冬天依然跑的滿頭大汗，差不多 45 分鐘才將倆人拉到傅家甸，車費五個銅板。當時的物價大約是：十個銅板等如一角俄洋 (盧布或羗帖)，清工人每天十小時工作可賺得俄洋一圓到一圓伍角。除衣物鞋伙食等費用外，每人每月可掙得俄洋二十五圓左右。按照當時黑龍江地區物價折算：白麵粉每三十斤，俄洋三圓兩角；京米每三十斤，俄洋八圓；白菜每三十斤，俄洋一圓；土豆每三十斤，俄洋一圓。黑龍江地區牧業發達，家畜養殖不足，苦寒之地，氣候乾燥，豬肉和茶葉較貴。茶葉每斤，俄洋一圓八角，豬油每三十斤，俄洋十六圓。

范仕德本來打算，將穿的那天自恒生提款機取出的兩萬港圓 (都是伍百蚊紙)，忽悠錢桌子說成是香港上海滙豐銀行的百年債劵，年期到 2010 年 1 月 1  日 (張銀紙上面印住)，幣值等同盧布。即係，如果有錢桌子落答，就承惠兩皮盧布。
註２：香港上海滙豐銀行於 1915 年才在哈爾濱開設分行。上海分行早在 1865 年便已成立。香港是總行，上海是滙豐銀行的發迹地。

范仕德打算先在金融街繞一圈聽看行情才做決定。與薇拉邊聊邊看時，忽聞斷續嘶啞的二胡琴音，來自橫巷。停步一看，原來是兩名年約十歲的男女小童在拉不知是馬頭琴或二胡行乞。琴殘破之餘，音不準，亦不知在拉甚麼音樂，總之就是劏雞殺鴨般的妙韻，根本沒人停下腳步，遑論乞討。兩人眉目相似，男的看來比較年長，應是兄妹關係吧。妹妹哭哭啼啼的向路人：謝謝給個錢幫爹醫病。

范仕德望向薇拉打個眼色，然後邁向兩小朋友處，說：｢哥哥幫你調校琴音可好？｣
兩小朋友茫然看著范仕德，男孩將琴遞上。

｢小朋友叫什麼名？啊，原來是黎樂。妹妹呢？黎珮，兩個都是好名。你們一家三口來自山東，本來平日是你倆爹拉二胡，近日你倆爹病了，所以你倆出來幫家裡了。真孝順。｣

｢哥哥我叫范仕德，旁邊的洋美女叫薇拉。哥哥來自廣府，不如教你們一些比較輕快的廣府音樂，或者可以對你們有幫助，好嗎？｣
｢我先拉一次給你們聽聽看，有興趣才學好不好？妹妹的手鼓，待會給你點頭時，你數 1234 後切入跟著音樂的節奏敲鼓試試看。好，準備。。。｣

銀塘吐艷 by 王粵生
演奏者：尹自重、黃其浩、王者師、馮少毅、梁桐、靳永棠、朱毅剛、陳文達、羅正庭、劉紹榮、崔耀文、駱文等合奏。


對，就是這樣，范仕德在二胡前奏後，向黎珮眨眼，入手鼓。輕快的銀塘吐豔，行人聞聲停步，本來灰色的天空，恍變得陽光灑照。聽著琴聲，各人心境都變得輕鬆了。

黎樂不失時機，拿著小帽走向聽眾，看看是否有人發善心打賞。不負廣東金曲盛名，初聞其音的北佬一個或兩個銅板扔到小帽內。

范仕德再花了半個小時左右，將銀塘吐豔教予兩兄妹，讓他們死記爛背多練習便能越拉越好。
同時鼓勵兩兄妹，＂目前不過是人生的過渡，祗要肯吃苦，抓緊機會，帶眼識人，生活便能改善。
今日，你們人在旅途灑淚時，明日，你倆天生我材必有用。記著，人生滿希望。
哥哥有空時，再教你們多點樂曲。＂

｢Wow，仕德，原來你真是藝術家，以為你忽悠我呢。這是甚麼琴，這音樂是你創作的嗎？驚豔到我了！｣

對不起作曲人王粵生老師了，先借來用用。
強国的穿越文作家，穿到古代，詩詞歌賦、飛機大炮張口就來，吹的滿天神佛，活該被人鄙視。

｢不啦，是我們南方人的地方小調，亦稱為精神音樂，因為調子偏向輕快，特別能提振人心及精神氣。創作此曲的人已不知其名了。除了用二胡，我也會用小提琴演奏。｣

｢除了廣東小調，你會玩其他音樂嗎？譬如西洋的。｣
｢略懂。｣

｢走，我們回馬选爾酒店，我知道那裡的音樂領班要人。｣薇拉說。
｢錢給的好嗎？｣如果能賺錢，那便不花身上的港幣了。有收入的話，人都爽神，走。

註３：有個時期，香港曾經很流行「精神音樂」。什麼是「精神音樂」？
原來，就是在廣東音樂加上爵士鼓、小提琴和薩克管等西洋樂器，演奏些新創作的歡快熱烈樂曲，令舞台效果突出。由於這種爵士形式的表演頗為醒神，調子輕快，令人精神也為之一振，聞歌起舞，歌壇稱謂「精神音樂」，以招徠觀眾，又稱「舞場音樂」。

「精神音樂」為廣東音樂所獨有。 40 年代間，粵樂家引進各式各樣的西洋樂器，如小提琴 (梵鈴)、木琴 (西路風)、薩克管 (色士風)、結他 (六弦琴) 等，這種爵士樂式的廣東音樂令人精神為之一振，是所謂的「精神音樂」，相當流行於當時茶座、舞廳和夜總會，而尹自重 (小提琴)、呂文成 (粵胡)、何大傻 (電結他) 和程岳威 (爵士鼓)，則被稱為精神音樂四大天王，其後程岳威離去，繼由何浪萍和高熔升 (色士風) 補上。

獅子山下 by Danny Summer 夏韶聲
前輩....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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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快車   第七章   Let's Sing 哈爾濱

回到當時稱作中國大街的馬选爾酒店快中午了，范仕德才發現祗有一樓 (地下) 的餐廳和夜總會裝修完好在營業，樓上客房仍在建築中。據樂隊領班沙耶夫介紹，酒店在 1906 年動工，預定 1913 年建成正式啟用，目前營運中的餐廳及夜總會，是因為來到哈爾濱的俄國人實在太多，乘機給他們工作機會，賺錢養家，也給在哈工作的外地人吃喝娛樂有所依歸。

沙耶夫說：｢近來在哈爾濱工作及流動的不同國籍人口越來越多，祗演奏俄國或傳統宮廷音樂的話，範圍太狹窄，他們希望有更多不同的音樂原素作為衝擊。就算是《浮士德》、《沙皇的新娘》及《卡門》等音樂，最好能重新編曲，加入時代感。樂隊現成員，大多是來自成立於 1908 年 4 月的東清鐵路管理局交響樂團。
｢范先生，你能帶給我們甚麼？｣

范：｢能借用你們台上的樂器？如果能跟上，歡迎大家一起 JAM 歌。｣Talk is cheap，just do it。

＊以下，拜託大家有點想像力，將電結他聽作木結他。咁就和諧嘞。

La Paloma Twist (1962) by Kong Ling + The Fabulous Echoes (Diamond Records)
“La Paloma”，英文“Dove”，在過去的 163 年裡，是一首非常流行的西班牙歌曲，在不同的文化、背景中不斷被重新改編，製作和灌錄。這首歌是西班牙巴斯克作曲家塞巴斯蒂安。伊拉迪耶 (Sebastián Iradier) (後來的 Yradier) 在訪問古巴後於 1860 年左右創作。


范：｢再來一首大家都熟悉的音樂吧。｣

That Carmen Twist by The Eligibles
Carmen 這套歌劇，首演是在巴黎的 Opéra-Comique，時維 1875 年 3 月 3 日。


｢范先生，你玩的是甚麼音樂，我從來沒聽過這種結他彈奏方式，拍子那麼激烈的歌曲。｣
｢這是搖擺，twist，專門為扭腰舞而創作的跳舞音樂。再來些不同風格的爵士樂，你們的駐場歌手有興趣試唱？給我 15 分鐘將簡譜及歌詞寫出來。喇叭手、鼓手、鋼琴及低音結他大家一起來。｣

Dancing Queen by Gunhild Carling
1920 年代的爵士風


Careless Whisper by Robyn Adele Anderson & Dave Koz
1930 年代的爵士風


范仕德的手機內，存有上萬首不同類型及時期的音樂，有些經常在無聊時自彈自唱，閉著眼睛都能將詞及曲寫出來。由貓王到黎天王，大把在手，雖然都是借用，不過，夠了。
范仕德盡情 show off 了十首不同年代及節奏風格的歌曲後，問沙耶夫：｢感覺如何？｣

｢聽得我熱血沸騰，祗想跳舞。范先生，你看看我們幾個駐場歌手，簡直瘋了。竟然有這種可以在舞台上讓她們又唱又跳的音樂。一定能夠將現場的氣氛帶動起來。不祗她們年輕的喜愛，連我這個快 60 歲的老頭都樂在其中。｣
｢好了，言歸正傳，我們以酒店名義跟范先生你合作，當你有新歌出來，你賣給我們獨家演唱，每首歌 30 俄盧布，如何？｣沙耶夫說。

｢可以，但是歌曲祗能優先給你們使用，不能賣斷，如果其他地方用到我的音樂，我會向他們收取版權費用。另外，我會與唱片公司合作灌錄成唱片，到時你們酒店也可以提供樂手合作，收費或賣出後分紅。你看，如果我提供的流行音樂，都由你們先行表演，所謂飲頭啖湯，不祗能搶得先機便於宣傳，更能帶來實惠，捧場顧客多了收入自然增加。
每月，固定提供 10 到 20 首我稱為流行音樂的歌曲給你們，如果同意，今天在這裡玩的樂曲便交給你們。我們簽個合約，將雙方的權利與義務列明，找律師公證，日後按合同執行。｣

1909 年 1 月 2 日，流行音樂率先在哈爾濱發佈及面世，包括而不祗：俄羅斯及大清的土地，一月中打後，大城市的年青男女不管天氣冷或熱，周末及假日聚集在市府廣場，齊跳 off beat cha cha，扭腰舞，A-go-go，17 步 disco 等。近年重新流行的 shuffle，都是舊日曾經一時的舞步。如果家中有老太婆仍在生，會笑今時少年男女【古老當時興】。
中、老年男女，如今一直在晚上跳老舞，倒是有點擾民！年紀大，耳朵壞，所以要扭大音量，係咁架喇，佢哋鐘意嘛。

10 首歌換來 300 俄盧布及合約，用爽歪歪來形容范仕德依然不夠。能將興趣換取收入，特別是穿到哈爾濱時袋空空，身上的港幣中看未必中用，正在為錢發愁的時候 (連半毛錢都冇辦法畀行乞的兩兄妹，幾咁樣衰！)
薇拉成功把范仕德介紹到馬选爾酒店的夜總會以歌換酬，范仕德能不額手稱慶？

300 俄盧布是什麼概念？范是每月可得，甚或高於 300。
一般清人勞工在鐵路局工作每月收入 25 至 30 俄盧布，文員 (不是路斯基) 30 到 50，薇拉在俄羅斯老鄉的洋行打工。薪水每月 75。房子的租金每月 20，兩房兩廳，衣帽間、廚房、衛浴，有小陽台、沖水馬桶、浴缸及上下水，800 呎左右。

｢薇拉，今天真的多謝妳了，不祗帶著我東奔西走，還幫我翻譯，更幫我找到賺錢的門路，晚上能請你吃晚飯？不過，今天我們出門前祗吃了些麵包，大家肚子都該叫了，現在雖然兩點多，先去吃些東西墊一墊，然後，能幫我在中國大街找瓦搖頭租房子？｣


中國大街與端街的交口處，里拉樂器店。1903年里拉樂器店在哈爾濱埠頭中國大街創辦。

註：1908 年 4 月，在哈爾濱成立的哈爾濱東清鐵路管理局交響樂團，是後來「哈響」的雛形。創建之初有演奏家、歌唱家和演員 150 人之多，該團屬於半專業化的演出團體，由尊傑利擔任指揮。指揮家尊傑利離開哈爾濱後，交響樂團的指揮是猶太指揮家巴特亨。1912 年哈爾濱東省鐵路管理局交響樂團成立。

展演了柴可夫斯基、格拉祖諾夫、格林卡、里姆斯基 - 柯薩科夫、拉赫瑪尼諾夫、魯賓斯坦、貝多芬、勃拉姆斯、德沃夏克、德彪西、莫扎特、巴赫、舒伯特、蕭邦、李斯特、孟德爾遜、羅西尼、瓦格納等音樂家的交響曲、奏鳴曲、協奏曲、室內樂、歌劇、舞劇作品，深受哈爾濱市民的喜愛。如《第六「悲愴」交響曲》、《1812 年序曲》、《西班牙隨想曲》、《舍赫拉查達》、《第三「英雄」交響曲》、《第五「命運」交響曲》、《第六「田園」交響曲》、《第九「合唱」交響曲》、《未完成交響曲》、《在中亞細亞草原上》、《b 小調第一鋼琴協奏曲》、《A 大調鋼琴協奏曲》、《鋼琴協奏曲「皇帝」》、《e 小調小提琴協奏曲》、《D 大調小提琴協奏曲》等交響樂作品，《費加羅的婚禮》、《魔笛》、《唐璜》、《魯斯蘭與柳德米拉》、《伊凡。蘇薩寧》、《胡桃夾子》、《天鵝湖》、《黑桃皇后》、《葉甫蓋尼·奧涅金》、《霍夫曼的故事》、《阿依達》、《茶花女》、《雪姑娘》、《浮士德》、《沙皇的新娘》、《西維爾的理髮師》、《卡門》、《蝴蝶夫人》、《藝術家的生涯》等歌劇、舞劇作品成為音樂會的保留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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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快車   第八章   哈爾濱的家

瓦搖頭，就是高陽先生筆下所寫的古時房地產仲介，他們大多寄附在薦人館，從事房地產的租賃和買賣，亦包括奴僕買賣。身痕想買個妹仔用嚟暖床，唔怕畀人鄙視係戀童癖，就搵佢哋啦。原來瓦搖頭祗有清人房間資源，洋房，據薇拉說，祗在他們俄人及外國人圈子內相傳，因為，沒打算租給清人。

范仕德在大連理大交流時，宿舍管房就是哈爾濱人，四十餘歲。跟他打屁聊天時曾自爆：上世紀 90 年代 (1990左右)，他們家就在道裡區一道街，戰前建的矮房，好像是舊警察分局，解放後分配給他姥爺當住宅。由出世到房子被收回拆遷前，他的大小二便都在屋外。在大門行幾分鐘到旁邊橫巷，那裡有個公用大坑，坑深一米多，他的蹲坑大法就是在那裡練來。更用心良苦地說：喝多了千萬勿去開大，蹲在兩條木板中間，一不留神仰後掉坑裡，每個星期都有多起，切勿以身犯險，有草叢找草叢吧。

不要說 1990 年，就算在 2015 年，范仕德暑假往粵北懷集附近的農村做扶貧活動，當時住在村公所，用的是蹲廁，已經踎到頭暈眼花，真係踎低起身見頭暈。外出農民用泥磚壘成的泥屋，就係直接痾落坑，暑假天口熱，啲糞蟲爬上鞋，嚇到范仕德立即優褲閃人。返到香港同老竇當笑料講，范仕德老竇話：｢車，以前駐港啹喀軍營咪一樣，挖個大坑成營人用，差唔多滿就挖個新坑填舊坑。大驚小怪。｣

19 世紀末一般的清人房屋，屋內斷估都不會有廁所，唔使用竹片、樹葉或手指 (揩落泥牆) 善後都偷笑。又冇打算買妹仔，都係要搵薇拉幫手搵算。

大家唔好笑，就算係 2022 年的大陸西北鄉下地方，年紀大的鄉民，好多改唔到習慣，唔鐘意用廁紙，屋內削定一堆竹片用嚟刮。山東聊城附近鄉村，菜田之外仲有漁塘，漁塘之上搭個竹棚，封三面，男女公用，畀大家｢咚｣落去，喂魚。

角落有個切開一半嘅膠桶或可樂汽水膠樽，裝 3/4 水，旁邊有支竹片或乾粟米芯，每用竹片刮一次，或用粟米芯拖一次，浸水攪兩攪清一清，乾淨為止。問大家點頂！

Piece of Shit Car by Adam Sandler
90 年代的歌，當時點 PIZZA 時，必播。現在，每逢狗奴才在吠叫，啱播。


薇拉進入中國大街一家糖果店，與櫃台一個洋老婦交談，然後指一指范仕德，跟著食指指天轉個圈，范仕德會意，轉了一圈，看著她倆莫名其妙。事後薇拉說：｢讓老太太看看你這個不是清人的外國人。｣了解，了解。

老婦跟店內其他人說了幾句，便與薇拉出來，手上拿著一串鎖匙。

｢仕德你運氣好，施奶老太太剛好有套房子空下來，就在我住的旁邊那楝，你先看看是否合適。｣薇拉說。

房子何祗好，還帶傢俱，即時便可入住。與薇拉的房子間隔一樣，也是兩房兩廳，上下水、電、廚、沖水馬桶廁、陽台，而且有個可以生火的壁爐。何況，站在陽台外，旁邊便是薇拉的陽台！就這個不妙，以後想撿屍會有點麻煩。

租金每月一付，30 俄盧布或羌帖，水電費及清潔費自付。當下已有決定，租了。
終於在哈爾濱臨時有個家，可以光明正大的為果機充電了。


哈爾濱阿乍道夫斯基糖果廠生產的傳統俄式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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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快車   第九章   桃花巷 『見客咯！』

有 China Town 的地方，必定不離黃賭毒。哈爾濱的傅家甸 (今道外區) 自不例外。除了有金融一條街，青樓、窯子、妓寨、煙館、賭埸，一應俱全。據記載，哈爾濱娼妓業鼎盛時，曾有 7000 多妓女。1935 年哈爾濱妓女健康診所對妓女進行首次梅毒檢查，實際參檢的 839 名妓女中，患性病的有 446 名。據 1938 年《哈爾濱市年鑑》記載，當時哈市的花柳病患者達 14521 人，很多人因此死亡。
叫雞打真軍有礙健康，施主，你哋回頭是岸。

桃花巷妓女

話說范仕德賣歌得盧布，租屋置物品後，想起了金融一條街兩黎姓小兄妹，薇拉元旦假期後上班去了，於是自行坐人力車到了上次與兩小兄妹見面的巷頭，卻不見人影。經向擺攤的打聽，兩小兄妹家居在桃花巷的大觀園內。

｢客官，桃花巷到了，大觀園就在前面。｣
好傢伙，范仕德下車後站直一看，不就是類似香港 97 前的九龍城寨？他雖是 90 後，有紀錄片隨時可看到。
如何形容桃花巷？一邊街是烏水四溢，一半人形物體穿的衣衫襤褸，皮膚黑古核突，油膩滿面。部份人形物體席地坐在牆角，互捉虱子。
經過他們便聞到一股發自身體的宿酸臭味。洗下個頭都好丫，大哥。呢處，極有可能就係鼠疫之源。得，記在心了。

另一邊街則光淨整齊，有商店及攤販在賣吃喝和日用品。爭在沒有猥瑣廢老大聲叫：｢埋便妖精打架就快開場，揸定銅板係手。｣
范仕德老竇曾經講過，香港七、八十年代，有車係廟街拉客專門滾人去城寨睇妖精打架。十蚊八蚊有交易。

范仕德雖然唔歧視窮人，但禁不住畀眾多冇焦點、冇靈魂的眼神當妖精咁望到實。
大家如有看過清末紀錄片，應該都見過類似空洞眼神，等死的絕望。

拿林行去乾淨的一邊，向家小飯館的掌櫃打聽黎姓兩小兄妹是否住在附近。
｢前面大觀園門口直入靠左有條爛木梯處便是。｣

桃花巷大觀園

｢小樂，小珮，在家嗎？｣
｢范大哥，這裡。｣小珮在爛木梯底下一扇破窗伸頭出來回應及揮手。

｢哥往藥店買藥，快回來了。爹在，但不舒服。｣
｢沒事，我進去跟你爹打招呼。｣
黎家住的房子何祗破，根本就是危房不應住人。屋中就祗有床、木枱，凳數張，藥煲，家徒四壁不足以形容。

｢黎兄，你好，不用起床。我叫范仕德，早兩天在前面巷子碰到小樂、小珮，blah blah blah。。。
｢范兄，真的感謝你照看我家兩小嵬子。你教他們的廣府樂曲，這兩天讓他們在外討得不少賞錢，能夠天天買藥了，謝謝。｣

與黎爸爸一番交流後，知道他生病前是在桃花巷裡其中一家青樓｢瀟湘館｣當樂師，拉二胡。
兩孩子的媽在闖關東時，染病走了，現在就是父子女仨相依為命。
據黎爸介紹，桃花巷是整個哈爾濱裡的煙花一條街，有青樓、窯子、妓寨數十家，面壁 (企街) 不計其數。館子一般在傍晚五點便開門，半夜過後打烊。煙館及賭場則全天經營。

｢今天我來，除了探訪黎兄，順便看看兩位小朋友，也打算再多教他們幾首樂曲的。｣
｢說到樂曲，差點忘了。瀟湘館的掌櫃，金鳳凰找你呢。因為不知道你住哪，所以祗能讓小樂天天去巷頭碰運氣。還好，今天終於等到你來了。｣

｢找我，知道是甚麼事嗎？｣唔通想收我做押館人夫？定係要搵鴨仔開工？
｢不清楚呢，我這種小人物那能跟金當家說得上話。我已叫小珮去通知瀟湘館，也許她會派人過來接你去。｣

一盞茶的時間，一個看起來就像龜公的敲門：｢幸會，范老闆嗎？我家瀟湘館金掌櫃有請，方便移駕？｣
｢有何不可，請帶路。｣

瀟湘館不愧是哈埠首屈一指的上等青樓，光看裝修就。。【鬼五馬六，不倫不類】，以為去咗未沉嘅珍寶皇宮海鮮舫添。當然，係用現代人的標準來看。茶係好茶，不過唔識茶，冇意見。畀檀香啲煙熏到出眼水。仲咩唔燒沈香！

等咗大約 15 分鐘。｢金掌櫃到。｣
｢吔！｣不期然丟出一個西安字，我杯茶。
祗見金掌櫃搖風擺柳，細細步咁行過嚟，外貌似極姚嘉妮，熟女嫵媚三十零，貌似胸大腰細屁股翹。
註：寫者本人見過姚真人，極欣賞本尊及無不敬之意。祗是提供畫面加強看眾想像。

｢范公子？久聞大名。｣
｢姚，唔係，金掌櫃，客氣，客氣。找我是。。。｣

看著金掌櫃的笑臉，人已醉。
美豔如金掌櫃的熟女，死穴之一。

You Don't Have To Be A Star To Be In My Show (1977) by Marilyn McCoo & Billy Davis Jr.
女主是 5th Dimension 的主音，而男主則是 5th Dimension 的創始成員。兩人在 1969 年結婚，於 1975 年離開 5th Dimension 組成雙人組合。